懷想林本源園邸-憶兒時

 

再憶寫林本源園邸,竟是二十餘年前的舊事也跟著來到眼前了。當時,才自美的明朗透白的東部來到北部,思鄉的苦折磨的讓人無從體會台北的好與便利,直至國文老師為講述亭台樓榭的美和雕樑畫棟的精緻時而介紹「林本源園邸」(當時還稱林家花園)。當時,不時興在課堂播放投影片,更沒有多媒體設備,但藉由老師的表情和描繪,我們在苦悶的國三,似乎都跟著遊了林本源園邸般,看到了在戲亭上唱戲的青衣、聽到了林家姑娘在花園中嬉戲撲蝶的朗朗笑聲。林本源園邸的典雅之美神奇的聊慰了高中聯考的抑鬱,舒解了思鄉之苦,也在我的心底佔了個神秘的位置。

 

懷抱著對林本源邸的嚮往,和一同自國中升上高中的好友,念念不忘老師口中所訴說的林本源園邸,也總愛在每一次模擬考後說:「考完大學聯考,就去林家花園瞧瞧。」好似這麼說時,林本源園邸真成了我們自己的後花園似的!可這麼一擱置,竟直到大學畢業,才實踐了多年想望的遊園計畫。三人一行的死黨,夜宿板橋附近,安排林家花園做為第二天行程的重點,已去過的高中友人卻投反對票,國中友人卻是極有默契的與自己相視而笑,因為那是我們心中多年的尋夢之旅。

 

日光煌煌的照映著林本源園邸的一草一木,遊客三三兩兩的分散在園內,在市區內的林本源園邸,用屬於古人的雅緻靜靜在喧鬧的城市中悠悠唱著屬於舊時代的曲調。走過每一扇門,看著雕著四季花鳥的、人物的環紋,和僅以彩繪暈染便自是簡約大方的裙板,不免想著當時老師口中叨叨唸唸的古樸之美竟是如此動人。抬頭望那些斗座、瓜筒和雀替,細數著那雕刻運轉之勁,那自是老師傅才能信手捻來的精細巧刻,那一個個雀替上的花鳥、仙鶴,除有穩固構材之效外,更意謂著對上蒼祈求美好、和平的慈悲之心。轉進「來青閣」,看著當時老師口中的戲亭,不免一驚,那隔著水望著戲子唱戲的幽遠還在腦海中縈繞,看到實景,卻硬生生小上許多,和同行友人爭論著、應照著老師所訴說的場景,卻也不知誰說的戲亭才真是當時飄揚著聲韻的戲亭。倒是「敬字亭」讓大家都會心一笑了,國中時期,生自台灣的孩子,哪個不是遵循著父母的傳統教誨而信奉神祇呢?老師一介紹完敬字亭,卻引來當時國中男同學的的訕笑,直說老師誤會了,那是「燒金紙的」。看著「敬字亭」,心想,古人真浪漫,對文字如此尊崇,對自身文化如此珍惜,只要是「字紙」便於此焚燒;不知可有祈天禱文也於此焚燒,藉以謝天告地,也不知是否有林家姑娘無法寄出的情詩也於此焚燒,以傳相思之情。林本源園邸的雕樑、窗花、小橋、假山造景,自有它的美,但這「敬字亭」卻讓人多生想像,而更添這片宅邸的神秘了。

 

再次遊園,竟又是十餘年了,從林家花園正名為林本源園邸,它仍保有那份樸實的深幽;走過雙溪公園的天寬地濶、三峽祖師廟的華美精雕,卻還是林本源園邸的「來青閣」、「敬字亭」最讓人好生回味,和著蟬聲,透著窗光,那個古滋味讓我又回到了國中時期的課堂教室,想像著林家的一切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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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可以,有一天,我想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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